铁锈

有时候,我会憎恨钢铁生锈的样子。

氧化铁触目着锈色,理所当然地爬上一根根躺着的立着的斜着的掉了漆的铁条上。在城市角落的遮荫下,显得暗自焦灼着,像暗地里妖娆绽放的花,在雨水甘露的滋润下,一朵一朵出现翌日城市的早晨里。

我不是摘花的人,在这锈迹斑斑的城市里,渐渐习惯了漠然。天空有一些阴霾,类似肮脏的灰蒙蒙。不由自主,依稀间我的生活也如这样的天色,黯淡无光。

我爬上了公交车,扶手的斑斓,我不敢轻易靠近,几个人把我挤住,空气中萌生出了到达总站的声音,车像嘎然而止的声音一般,从后往前的停住了,我往后一倒,手一凌空,我在想我不能我不要抓着那块令人作恶的圆形支撑,可是,身体一晃,我回过头来,见到我的手正好压着它们,我立马将手抽回,不禁觉得无奈以及一丝丝悲凉。

那些掉漆的锈迹,像压抑已久的声音,包埋在新涂的漆上面,触及竟觉得有些柔软,一丝丝释放它们的声音,在漆下汇聚成一片黑暗的锈色。我常常在无聊时,思考这种类似无关紧要的问题,比如,我在公交车上,呆着站着,静着坐着。

将手抽回来之后,我觉得我讨厌甚至有些憎恶铁锈,尤其是紧巴巴地贴在我必须扶着的支撑上。我吸了一口气,回头一望,外面下起了小雨,路边的树上几片干枯的叶子清调着。这锈色仿若不可抗拒的力量,像那几片枯叶,像一块铁死了一样。

下车了,我走在街上,经过了一家修车店,地板沾满了黑色的油腻的液体,在天气的烘烤下,形成了固体,成了专利标志。轰堂堂的修车声,我转过头望去,呼地,又望见了像稻田般狂舞的锈色彤彤。街另外一边的巨大广告牌,融侨锦江第二期,幕上一位少年清爽的笑脸,我不自觉多看了两眼,觉得心情有些好起来。走了对面,我认真的观察起来,少年笑脸的嘴角的布幕被支撑的铁架给捅破了,露出了一眼尖尖的棕褐色,不需要猜测,那个肯定是铁锈。我不禁笑了出来,有些冷的样子。

呼,哈,锈味浓浓的空气。